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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和醫院蔡行瀚副院長 神經外科/急診

eenius29刊‧2009年‧

署立雙和醫院‧蔡行瀚醫師【醫師介紹】

劉亦棻 專訪

1.您為什麼會選擇當醫師?

2.您怎麼會對神經外科有興趣?神經外科都在處理哪些問題?

3.急診醫學科與神經外科有什麼相通處?

4.就神經外科的專業而言,您會建議民眾發生意外或突發性的疾病時,第一時間要如何應對呢?

5.在什麼機會下您參與了國際SOS組織?這個機構對於國際傷害防治做了哪些工作呢?

6.什麼是空中緊急醫療救護制度?為什麼雙和醫院要設立空中緊急醫療救護?對於台灣民眾的醫療有何助益?

 


1.您為什麼會選擇當醫師?

就讀建國中學時我對理工、醫學都有興趣,而父親很希望我從事醫學。第一個原因是父親經歷國共內戰,他認為從事政治非常複雜,前途充滿不確定性,而醫學是一項專業的工作,又能獲得一定之尊重與成就,所以學醫比較好。又因為父親生過兩次大病,當時在台北榮總就醫,覺得榮民總醫院(國防醫學院之教學醫院)很不錯,因此鼓勵我去考國防醫學院,第三個原因是因為國防醫學院是公費,不用負擔學費。所以在家人的鼓勵和自我的興趣之下,我考上了國防醫學院,開始走上醫學這條路。

2.您怎麼會對神經外科有興趣?神經外科都在處理哪些問題?

我在國防醫學院畢業後,抽籤抽到陸軍49師,正好是所謂的金馬獎,也就是部隊在金門戰地,當時還有砲擊,在那樣的環境之下,是一個很好學習外科的機會。那時候就感覺到自己在學校基礎醫學的學習不紮實,就是雖然很用功念書,但是大多是為了考試。為了能再深造,我考入了國防醫學院生物型態學研究所的解剖學組,再學習解剖課程,特別是神經解剖學,因為神經系統在當時甚至到現在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我在研究所做了許多神經系統受傷後如何恢復的研究,有兩篇論文發表在國外SCI的期刊,受到當時三軍總醫院外科部主任施純仁教授的愛護與指導,研究所畢業後我被分發至三總外科部做住院醫師,當時邱文達校長是我的學長,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注定了我跟邱校長至今三十二年亦師亦友、難分難解的緣分。

神經外科主要有三個部分,最大的部分是頭部外傷,占了大約6065 %,第二個部份是腦血管的病變,例如腦中風、腦出血、腦動脈瘤……等等,其中腦中風目前還是國人十大死因的前三名,第三部分則是腦瘤或脊髓的疾病,這些都和神經外科有關。

3.急診醫學科與神經外科有什麼相通處?

神經外科在急診當中占了相當重要的角色,因為神經外傷或腦血管疾病的病患多半會神智不清,造成家屬及救護人員的緊張,一定會送到急診室。就需要空中轉送,所以神經內外科的病患占了一半以上。如果發生在偏遠離島地區或國外、昏迷不醒的病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先把他趕快送到最好的醫學中心。這也是我從神經外科慢慢轉到急診醫學科的原因。

急診醫學科與神經外科的相通當然也跟醫院的發展有關係,過去醫院的急診醫學科不是獨立的科別,而是內、外、婦、兒科分別到急診室去輪班,在十三年前才由衛生署公告急診醫學科為署定專科,跟內、外、婦、兒科一樣重要,在醫院的評鑑裡面也成為重點項目。我在萬芳醫院時,由於急診醫學科問題很多,邱院長就指派我負責急診醫學科的發展,提升急診醫療的品質,並順利通過區域教學醫院、醫學中心及國際JCI評鑑。

4.就神經外科的專業而言,您會建議民眾發生意外或突發性的疾病時,第一時間要如何應對呢?

發生意外導致腦部受傷、意識不清,第一時間還是要先急救,供給氧氣,必要時做CPR,這和一般急救程序是一樣的,然後請救護車送到最近且適當的醫院,也就是有神經外科專科醫師的醫院。

科技在急救醫學上也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行動通訊與同步視訊造了醫學上一項新的里程碑。舉例而言,我的研究在離島偏遠地區19個地方,建立了隨時可以進行同步視訊之急診會診,這跟過去有很大的不同。過去的緊急救護是被動的,發生事情才求救,現在有了視訊科技,可以主動24小時監看,一旦需要救護可以立即啟動執行。手機、GPS也是能夠應用在醫療通訊上的科技,目前已經有一些強制性的規定,例如說登山隊在進入山區時,團隊中必須有人帶GPS,一旦發生受傷或猝發心臟病、高山症甚至是墜崖等問題時,才能立刻確定位置。這些科技產品不但改變了人類的生活,其實也改變了緊急醫療的生態。

5.在什麼機會下您參與了國際SOS組織?這個機構對於國際傷害防治做了哪些工作呢?

從神經外科到急診醫學科的過程當中,中間有一段時間我擔任國際SOS組織台灣地區的醫療總監,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才逐漸轉向急診醫學。國際SOS組織平常是很低調的一個單位,不做廣告宣傳,但是它每一年幫助了全世界一、兩萬需要緊急醫療救援的病患。2000年的時候國際SOS組織在台灣登了徵人的廣告,女兒珮娟看到了就跟我說SOS需要人才的條件很適合我,於是她把我的CV傳真至國際SOS組織亞洲總部(新加坡),他們看了我FAX的資料就覺得我是最合適的人選,因為它們非常需要神經外科的專業人才,因為神經外科的病患占了半數以上比例而且我曾經在美國進修四年,又有航空醫學的專業,擔任過台灣空軍總醫院的外科部主任所以很快的我就成為在台灣國際SOS組織第一位醫療總監。

目前每一年國際SOS組織大約從國外空中轉診兩百多位病患回台灣,大家都知道的劉海若、林志玲只是其中的兩位。這個單位成立的目的就是讓出國旅遊、工作、探親的人發生緊急醫療事故時,可以得到立即的協助回到家鄉,以避免在異鄉語言不通,又得不到較好的醫療品質,特別是醫療費用又非常昂貴。台灣的健保給付非常好,這是在國外沒有的。當然如果是外國人在台灣發生重大醫療事故,也是由國際SOS組織負責將他送回他們的國家。

6.什麼是空中緊急醫療救護制度?為什麼雙和醫院要設立空中緊急醫療救護?對於台灣民眾的醫療有何助益?

空中緊急醫療救護制度原本是衛生署緊急醫療救護法一項未完成的條文第二十二條,之所以沒有完成就是因為當時消防署、警政署和衛生署一直無法達成共識,例如離島偏遠地區發生須要空中後送的緊急醫療救護時,到底應該由哪一個單位負責?從主管業務來講應該由衛生署負責,但是衛生署沒有飛機,必須請警政署空警隊或消防署空消隊支援,甚至求助空軍海鷗部隊,但是病情是否真的緊急且嚴重?送到哪一家醫院?飛行中需不需要醫護人員?攜帶哪些設備?由誰負責一直無法達成共識。所以七年前我應邀參加跨部會的聯繫會議時,依據在國際SOS的經驗提出一項建議,就是成立「單一窗口」,衛生署的專業醫師團隊進駐到消防署的救災救護指揮中心,共同處理案件,這個意見立刻就被大家採納。從91101日開始執行到現在,全年無休每天都有專科醫師在消防署的救災救護指揮中心值班,隨時處理急重症傷病患之空中轉送。

國際SOS組織不是國內的組織,而衛生署希望能由國內的學術或醫療單位負責,我在北醫附設醫院擔任過神經外科主任,又有參與國際SOS的經驗,所以衛生署譚開元處長及北醫大邱校長就請我幫忙建立台灣的空中緊急醫療救護制度。順利通過救護直升機管理辦法,也完成了空勤總隊的整合,解決了空中緊急醫療救護的問題。衛生署雖然一架飛機都沒有,但是要使用的時候隨時都有,特別是建置遠距視訊,在離島偏遠地區19個地方都能夠提供適時的醫療急診會診,目前平均每天大約一到兩個個案,七年中已成功救援了二千多個案。衛生署很肯定我們的成效,三年前我們從「全國空中緊急醫療諮詢中心」,正名為「行政院衛生署空中轉診審核中心」,賦予我們公權力。

我們也參與協助大量傷患的救援,在阿里山火車事故時,我們展現了相當高效率的作業,同時六架直升機升空,下午兩點發生的事故,立刻啟動六架直昇機,每二十分鐘空降現場,在下午四點半天黑之前將197位傷患全部空運下山。事實上我們三年前就提了一個計劃,希望將這一套系統落實到更多偏遠山區,可惜政府的進度有時候比較慢,今年才開始建置就發生了八八水災。

政府雖然通過了災害防救法,但是在這次八八水災嚴酷的考驗下,發現由縣市政府負責救災工作如果沒有加入新的兵力、新的空中載具,它的能力是不足的。軍方每次採購軍備時,我都會提供建議,少買一架F16,就可以買10架救護直升機,但是他們總是認為打戰優先,救難其次,這樣的觀念必須要改變了。畢竟當今並沒有打仗的必要性,只要將經費做適當的分配,一部分撥給內政部空中勤務總隊,一定可以救到更多的人。美國卡崔納颶風發生的時候,第一時間布希總統也沒有反應,後來發現很嚴重,兩天後布希才下令直昇機進入災區,記得當時有兩位美國UCI的教授來訪問我,我告訴他我們的救難機制且24小時有遠距視訊監測,他們半開玩笑的說我應該去接替布希總統,因為這樣的觀念才是正確的。

台北縣四年前發生蘆洲大火,當時很多災民都是跳樓逃生。那次災難之後我們就與消防署合作,訂定出一個高樓大火空中緊急救護的計畫,後來台中金沙百貨大樓大火,所有爬上屋頂的災民經過空中救援都順利脫困,遠東科技大樓大火也順利的應用了空中救援成功救護四位災民,兩次的救援成功讓我們認為未來在醫院屋頂設立停機坪,平時可以做為急重症傷病患及器官移植的立即空中轉送,遇到高樓大火也可以把災民空中轉送至醫院停機坪。雙和醫院是衛生署委託辦理的醫院,興建時邱校長就找我向民航局請求指導設計,現在雙和醫院的停機坪是合乎國際標準,經民航局認證,24小時可以進行直升機緊急醫療救護。

很多人會問我,我們不知道地震什麼時候來,不知道颱風影響有多大,災害究竟能不能預防呢?事實上天災是無法預測但災害是可以預防的。只要我們平常做好防震防災的工作,我們也能夠事先計算出多大的雨量會造成淹水、土石流,提早做好撤離的工作,都可以避免或降低災害所造成的損失。但是台灣幾十年的政治,往往是「只舖草皮不種樹」「不見棺材不掉淚」,日常生活中大家都不會重視防災這件事情,重視的是如何選舉,所以只舖草坪不種樹木,草坪一下子就可以種得很漂亮,就可以有選票;但是樹卻要種十年、二十年才看得到,到時候可能已經政黨輪替了,所以台灣的政治文化缺乏一種接棒傳承的觀念,這是很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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